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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墨染夜色 石头会唱歌—著名书法家张会利

时间:2014-06-11 17:12 来源: 作者: 点击:

    张会利简介,山东省巨野县人,1956年7月生,教授。现任职于政协书画院,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亚洲书法家联合会(中国)副主席,其书法篆刻作品多次参加全国书法篆刻展,全国中青年书法篆刻展,入选第四届全国刻字艺术展,西泠印社一、二、四、五届全国刻子艺术篆刻大展,全国工艺美术大展以及赴日本、美国、法国等国内外重要展览,在《中国书法通信》、《中国书画报》、《篆刻杂志》、《中国美术》、《中国艺术报》、《书法导报》、《北京日报》、日本《书道》等报刊杂志发表数百幅书画作品并有专版介绍,中央电视台、山东电视台和美国斯科拉电视台都以《金石抒怀》为题对其进行了专题报道,作品被多处院馆收藏,任《中国书法大辞典》上、下册副主编。
笔墨染夜色 石头会唱歌—著名书法家张会利(图1)
 
       笔墨染夜色   石头会唱歌
2009-2010年度最具升值潜质百位书法家推荐——张会利
                                马溆斌
    当今书坛,人才济济,高手如云。张会利先生即是藏隐于北京的一位著名的书篆名家。
    张会利先生字子群,号圣云,原籍山东巨野。出身于世代书香门第。其书法篆刻作品多次参加书法篆刻展。入选第四届全国刻字艺术展,全国工艺美术大展以及赴日本、美国、法国等国内外重要展览。出版《张会利书法集》、《张会利篆刻选》(上、下集);译著《浪花别墅》《英语常用词句型词典》等;在《中国书画报》、《中国美术》、《中国艺术报》、《人民代表报》、《中国书法通讯》、《北京日报》、《大众日报》、《深圳日报》、《山东商报》、《齐鲁报》、日本《书道》等报刊杂志发表数百幅书画作品并有专版介绍。中央电视台、山东电视台和美国斯科拉电视台都以《金石抒怀》为题对其进行了专题报道。被文化部评为德艺双馨艺术家。书法作品被中国文联、中国美术馆、中南海、故宫博物馆、人民大会堂、美国、日本、澳大利亚等多处院馆收藏。现为亚洲书法家联合会中国理事会副主席、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山东金苑印社社长、中国书画印研究院院长。
    张会利先生幼年从临贴入手,先学唐代欧阳率更、虞永兴等临摹其楷,继学颜鲁公多宝塔、勤礼碑及告身贴等,以增进其开拓之势,巩固基础,后又临习二王的兰亭及中秋诸贴。习之即久渐得其行草及行气要领,再后自学尚欠古朴苍劲,于是进而研习汉隶、乙瑛、曹全、孔宙等名碑帖,皆精心临摹,力求古朴浑厚,涤荡俗气。再回头钻研张玄墓志、郑文公等名碑贴,深得其笔意,方圆兼备,得心应手。再顺流而下,读宋、元、明、清各大书家名作,历时久矣则书法大进。故其所书不限于某家某派,而是汲取名家所长常溶为一体,终形成个人风格。
    近期看其书法作品,又上一成熟的新台阶。他现在特别重视在书法水墨文化中的文化内涵和情感的注入。在体裁精到时特别注重其书法作品中的表现题材。摈弃世俗的“难得糊涂”,“宁静致远”,“招财进宝”,“福寿康宁”类,而大力宣写“子曰德不孤必有邻”,“子曰诗三百一言以敝之思无邪”,“子曰礼之用和为贵”等,从论语、道德经中撷取精典从而创作出一批富有哲理,又能增进世人文化道德修养,弘扬革命的浪漫主义精神书法作品中,使人眼目一新。
    这就是会利与众不同的创作风格之一,是他从实用的审美着手酿成审美的成熟,以至现今“笔聚八方神气,墨染霜晨夜色”,终在书坛的世界中彰显自己独特的风采。也正是任凭其情流诉,仍炼笔墨功夫,心藏万言千语,还归孔孟之道。让作品焕发着一种修养,表现着一种情怀,纳吐一种雅气,弘扬一种美德,用无言地表现去征服它的观者。我是从这个角度看其“庐山真面目”的。而不是单纯地在笔墨功夫、章法结体、浓淡干湿,夸奇做拙上去选美的。
    张会利同样在国内篆刻界里也是名气赫赫。他的篆刻是以另一种心态追求另一方境界。我曾数次观看张会利刻印,那下刀的痛快利落,象是不假思索意到刀至畅通无阻,石粉刷刷下落,不拖泥带水,“砉然响然,奏刀马砉然”,“其游刃必有余地矣”,真一个潇洒之至。
    会利的篆刻还以独构的书道之美用刀与石显出酣畅淋漓的感染力,会利先生的“惊鸿”、“惊梦”两方印,即稳重又飞动,凹凸一笔现,既给人以“图腾”的想象,又给人以活泼的可爱,可谓功夫在印外。也被书画同道们青睐与赞赏。
    每个艺术家的艺术气质和格调都各式各样,而最可贵的品质是“真诚”。“真诚”地对待艺术即是艺术农的永恒艺术生命力。会利先生的“真诚”中还蕴藏着既内敛又张扬的基因。内敛时他是“三更灯火五更鸡”,“寒窗残月静夜思”,素心治艺,如一个在艺术之路坚韧不拔的苦行僧,精益求精;张扬时把自己“伟人像”和艺术印刷成4开大的彩色名片,再把自己的大幅书法作品送朋友,数万元的名石印章随手就赠送友人,俨然一书法篆刻圈内的大款。这就是能用“笔墨饱染霜夜色”,能让“精美的石头会唱歌”的张会利“真诚”的激情奔放和飞扬神采。
           
          浅评张会利的篆刻
                                -----王学仲
    目前印坛上是历史上最为活跃的时期,不仅是流派纷呈,而且追求各异,但给我总的感觉是追求粗狂豪放者多,而细致工谨者渐少,白文多而工谨的细朱文渐少,好像细朱文给人一个错觉,就像写工笔小楷的人,而不容易显示作者的个性一样,因此印坛上便出现了上面我说的这种倾向,我觉得这也是一个偏颇现象。无意中我发现了青年篆刻家张会利的朱文印,发现他是恪守传统,致力于秦汉印圆朱文的篆刻作者。当然像他这种追求的人,可能还会有很多,而我认为这一印风对于显示我国印坛上的多样性是大有好处的。刻朱文印不为广大篆刻家所采用,就像书法家都爱写行草,容易发挥其笔法情性,实则这是一种误解。张会利刻了大量的小型朱文印,仍然可以畅其戚锐而使其“钝刀滑溜,快刀挑剔”的,我请他刻了一些名章和闲章,就是因为在我的藏印中,这类风格的印章实在太少了……”
                             (原载中国书画报)
笔墨染夜色 石头会唱歌—著名书法家张会利(图2)
张会利先生与莫言合影
笔墨染夜色 石头会唱歌—著名书法家张会利(图3)
张会利先生与莫言合影
笔墨染夜色 石头会唱歌—著名书法家张会利(图4)
张会利先生与莫言合影
笔墨染夜色 石头会唱歌—著名书法家张会利(图5)
张会利先生与莫言合影
 
鸿鹄志高飞
文/郭新民(原载《时代影视》杂志99年第2期)
    平时,我总喜欢琢磨点事,不太喜欢琢磨人。自从认识了张会利,有事没事总要琢磨他一会儿。总觉得他是个内涵很深的人。不把他写出来是个遗憾。
    张会利很平常,是济宁财政学校的一位普通的人民教师,上班、下班,再加上一些业余爱好,几乎就是他日常生活的全部。
    张会利很不平常,他的交际上到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下到卖萝卜青菜的普通百姓。他也给毛泽东主席写过信。不过,从没收到过回信。他有时候不无遗憾地自言自语:“他老人家总该给我回封信,让我盼得好苦哟!”
    认识张会利是通过新闻界的任鹏君介绍间接认识的,同行说,张会利这人作为新闻人物,值得花点时间琢磨琢磨。这人处事有他单纯的一面,有时候单纯得象个孩子一样率直质朴;有时候,他又工于心计,知道播种,更懂得收获。他与张会利认识,是在市政府与民主党派的一次座谈会上认识的。他对市政府在教育等方面存在的问题单枪直入,直言不讳,“咚咚咚”小钢炮似地讲了五个问题,在座的资深的领导们听得目瞪口呆。让人为他的直率捏着一把汗。出人意料的是:他的几条建议后来真被市政府逐步采纳了,市长还称赞他参政意识强。
    事后,有位朋友就他提建议这件事教育他:“会利,在官场上切忌直率。”张会利听了朋友的劝说,微微一笑,说“有些人混进官场,是官场的悲剧,他们就会懂得察言观色,随弯就曲,不敢主张自己的见解。我喜欢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刀枪来了,打死完事,也别活得鬼鬼祟祟的”。张会利做人喜欢做那种透明度很高的人,五脏六腑都赤裸裸地摆在那里,任人评说。
    张会利1997年12月加入了中国民主同盟。别看他盟令不长,在盟里也是个知名度很高的活跃人物,多次被市、省盟委评为先进个人。
    他的爱好很广泛。他当过木工、瓦工。说起砌砖、抹墙皮之类的活,他讲得头头是道,绘声绘色。那还是二十多年前的时候,他利用暑假的时间回到了故乡,自己拉土,自己浸土合泥,自己砌墙自己上棚架,自己打门窗,为父母在家里盖起了五间又宽畅又明亮的厨房。老母亲逢人就说,这是会利儿用汗珠子给俺垒起来的一个窝。
    他喜欢艺术。诗、书、画、印诸方面都有他洒下的汗水。听他讲字法、章法、笔法,他会兴致勃勃地给你讲个无休无止。甲骨、石鼓、大篆、小篆,指甲盖大小的方寸之地,他能刻下几十个文字,让你读印而知史而知趣。日本友人菊池健一郎、首藤靖二位先生被他的篆刻作品所吸引,赞助了三万元人民币供他出版篆刻作品专辑。中国原书协主席启功、沈鹏先生都为他题写了书名。他的第一本篆刻作品已由安徽出版社于1992年6月出版发行。
    他儿时便喜欢上了条编工艺,他把河岸或沟渠两旁荫柳条子砍到家里来,帮母亲编菜筐、编提篮、编粮囤。三十年前帮母亲编的粮囤,她老人家至今还在用着。
    他喜欢拉二胡,一曲二泉映月能让您听得如痴如醉。
    他爱打乒乓球,在他那座建筑面积为600多平方米的别墅里,设有专门的乒乓球室。对手来了,随到时随练。
    他爱看小说,也受写小说,他翻译的美国作家菲丝.惠特尼的长篇小说《浪花别墅》,在市场上还卖了个好价钱。
    他说,他的手艺都是逼出来的,不是学出来的。他在街头卖艺,唱过“河南坠子”;为了求生,他在路边放条凳子,为人洗头、理发。至今他妻子儿女也不到街上去理发,愿等张会利的时间表演头上功夫。
他爱交际,爱做生意,爱打报不平。对伟人,对过去,他爱指指点点,评头论足。唐朝那么多文学巨匠,他最推崇的是韩愈。他说,韩愈被列为唐宋八大家之首是当之无愧的。韩愈从小失去父母,靠自己的艰苦奋斗,才有了后来的一系列辉煌。无论是文学、哲学、还是在仕途上,韩愈都有聪明绝顶之处。仕途上尽管理两次受挫,但他始终是得人好评的。
    初次见面,他就要送我一首韩愈的诗,说是兄弟们作为共勉。
    他送的这首诗叫作《学诸进士作精卫衔石填海》,其中有这么两句是他感兴趣的:“口衔山石细,心望海波平。”诗句赞美了精卫鸟身小志高,衔石填海的专致精神。
    他把这句诗送给我了,我把它送给读者诸君。诸君认识了张会利,或许能从他的成长过程中悟出些些做人做事的道理。
    第一章   借着十五的月光离故乡
    那年,在月亮最亮的那天夜里,他不想引发母亲更多的话语,背起母亲早已为他系好的那个印花包袱,深深地向她老人家鞠了一个躬,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回头,他知道母亲正在身后跟随着自己人。他恐怕在那回头一望之际被母亲的泪水泡软了自己出走的决心。走是坚定不移的。树挪死,人挪活,要想活得象个人样,就必须离开张集村,换个生存环境。活人总不能叫尿给憋死。
    那天是中秋节,按当地风俗该是全家人团聚的日子。他选择这一天离家出走,目的是借一夜好使的月光,这一夜不歇脚地行走,他便可以从巨野跑到济宁,天一亮便可以进火车站,去赶那趟北去的火车。他觉得北去的火车可通向他梦中的乐园。
    十六岁的人,梦总是甜蜜的。
    出了村口,他便放快了脚步,他想让自己的身影尽快在母亲的视线里消失。
    他心里装满了母亲的嘱托。母亲怎么就是放心不下呢?说起去东北的想法,母亲总是竭力反对。母亲没去过东北,但听过不少有关东北情况的描述。那里有高山,有雪原,有一望无际的大森林。大森林里有狼有虎,狼和虎都是吃人的动物。东北的冬天冷得蝎乎,风一刮,弄不好能把人的鼻子、耳朵给刮下来。母亲说啦,就是冻死饿死,全家人也得死在一块儿,不能让你一个小孩子自个儿去闯东北,饿死在荒山野岭,魂灵都是孤独的。死在一块儿,去黄泉的路上,母子之间也有个照应。
    他觉得母亲对他缺乏了解,16岁了,堂堂七尺男儿就该出去闯荡闯荡。在家围着锅台转,猴年马月才能转出个名堂来?识文解字的初中毕业生,干什么事都能算一份,真能混进林场、建筑公司这类的,说不定还能混个铁饭碗哩。到那时候,再回家报孝二老,岂不荣耀。整天围在父母身边,自己连肚子都填不饱,也无法孝敬老人。
    听了他的设想,母亲总是以泪洗面。母亲心里很清楚,骨肉感情再厚重也铺不平孩子走的路。儿子求学的心情再迫切,母亲也没有能力把他送进学校。母亲为他上学的事求过不少人,也遭过不少白眼。母亲说过,谁要是能让会利读上高中, 母亲愿意一步磕一个头,从巨野县的张集村一直磕到泰山顶,感谢贵人,报答上苍。他的初中班主任田鲁进老师含着眼泪说:“老师知道你的才气,知道你的品德,上了三年中学,叫你当了三年班干部。老师也知道你家的成份高,但老师信任你,在上高中这个门坎上,老师不敢再为你说话了,老师担不起这样的责任,混淆阶级路线是个不小的罪过呢。”
    田老师鼓励他,到东北走走也好,是金子就该找个发光的地方。
    张会利坚信自己是一块埋在土里的金子,他要想方设法不遗余力地把自己的光线展现给社会。
    离开了张集村,他觉得天也高了,地也阔了,连空气都是自由的流畅的,比村里的空气清新得多。
    他的心里很轻松,脚步也很轻松。
    哦!前边不是到了羊山了吗?到了这座山,就到了济宁的地界了。张会利知道,这座山上安葬着许许多多的革命烈士,是全国有名的烈士陵园。上中学的时候,老师们每逢清明节总要组织学生来扫墓,祭奠那些为解放战争而牺牲的烈士们。那个时候的张会利多么威武,他站在队列的侧:“一二一、一二一”地喊着口令,师生分辩率随着他的口令,刷刷地迈着整齐的步伐。到了烈士陵园。他虔诚地肃立在烈士墓前,默默地宣誓:要踏着烈士的足迹前进,为解放全人类贡献出自己的满腔热血。
    少年时代的张会利,并没有意识到家庭出身有多么重要,他同其他的孩子一样对未来也是充满了美好的憧憬,从来也没觉得自己应该低人一等。
    随着年龄的增长,遇到的麻烦也便多了。贫下中农管理的学校,不能培养他这类地富子女,高中有大门他再也进不去了。他意识到入学受教育实际上是一种权利,这种权利不是谁都可享受的,他的这种权利被他家的富农成份给吞食了。回到村里,他组织青少年开展义务劳动,清扫街道、掏厕所、沤制土杂肥,干得很卖力。当他写入团申请书,要求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的时候,有个村干部带着几分蔑视的口气对他说:“你想入团,抱的啥目的?想篡党夺权复辟资本主义?我们一千个不答应,一万个不答应!”他想当兵,要踏着烈士足迹前进,到公社武装部问了问当兵的条件,吓得他出一身冷汗。回到家里他用力拍了自己两耳光。骂自己是黄鼠狼想吃天鹅肉—心高妄想。
    他问自己,是我愿意出生到这样一个家庭来的吗?我没剥削过谁,为什么让我受这样的折磨呢?这不公正。他给毛泽东主席写信,说是一个16岁的人想报效祖国,报效社会,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满腔的热血无处喷洒。他问毛主席,不是讲出身不由己,道路可选择吗?为什么不给我选择的机会呢?为了表白自己的忠心,他咬破自己的中指,用热血蘸着着激情给他老人家写信表忠诚。也许是他老人家太忙了,也许一个16岁的孩子本来就不该给国家领导人写信,张会利始终没有收到一封回信。后来,他意识到:是否因为这个张集村太小了,毛主席在地图上根本就没找到这个村子。张集村微不足道,张会利更是微不足道了。微不足道的人生活在一个微不足道的村子里,干嘛还要做不右边际的梦呢?
    生活在张集村的张会利,真的失望了。
    张会利, 1956年7月7日出生在山东巨野县营里乡张集村。兄弟四人,他排行老大。其祖父张光泽是晚清时期的秀才,精通易学及道家思想。为其长孙取名会利,字子群,号圣三,据说含其趋吉避凶之希望。会利小时候曾问过爷爷“我排行老大,为什么叫圣三呢?”爷爷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三是指的-种变化的状态。只有变化才会有新生,才会有事业上的大吉大利,子群按最后一个字起的,意思是将来-定会有所作为的,利于子孙、群众。”
    会利对爷爷讲的老子的“道及易学”中的的微妙易理虽说理解甚少,但爷爷的博学与书法爱好却直接影响了他的生活情趣,当个文静书生是他儿时的梦想。
    会利的母亲告诉笔者:“会利小时候很乖巧。”1959年.他才三岁多一点,家乡便赶上了灾荒年,村里还在搞大跃进,到处拔白旗、插黑旗,谁行动稍微一怠慢,就会挨批挨斗。大人白天在田间忙,吃在田间,一忙就是一整天,早上迎着星星走,晚上披着月亮归。没谁有空照顾会利,他自个儿在家一蹲就是一天。每天就是睁着两只大眼,等大人给他带回一口吃的东西。大人有时给他带个窝窝头回来,有时也带不回来。大人饿肚子,他也要陪着大人饿肚子。娘没办法.就给他烧点开水,放点盐粒儿,让他喝碗盐水他就睡。看看娘兜里没带回吃的东西,也不向娘说个饿字。饿得再狠也不哭,也不缠着娘要吃的。夜里饿醒了,饿得他坐起来,用那两只小手抓床帮、抓柜子,强忍着饿的折磨,泪珠子噙在眼里就是不哭。娘看着他饿得难受,就赶紧爬起来,再给他烧碗白开水,放点盐粒儿,让他喝了,他再睡。他从不说:“娘,我饿”。他知道家里没有东西可吃,他知道娘也是饿着肚子哩,哭闹娘没有办法。娘在家,还有口盐水喝,娘不在家,连口盐水也喝不上。
    有一次,他真的饿昏了,仰面朝天躺在床上,身上的被子全部蹬开了,也不知道冷,也不知道盖被子了,饿得失去了知觉。娘摸了模鼻孔里还一点微弱的气儿,就连忙到一个村干部家借了半勺粥,给他喝下去。没大会儿,他就恢复了知觉,睁开了眼,看了看那间空荡荡的屋,看了看无奈的娘,什么话没说,噙上娘的奶头就闭上了眼。一直睡到娘出工下地,他又呆呆地蹲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很知趣地等待着贫穷无奈的娘,等待着那个食不饱腹的娘给他带回个救命的窝窝头。说是窝窝头,实际是用谷糠做成的糠团子,含的玉米面很少,人咬到口里沙沙响,咽起来扎嗓子。吃到嘴里又苦又涩,嚼个囫囵半片就得喝口水冲下去。就是这样的窝窝头.也不是随意吃。村干部按干活的人头分,分到最后不够了,成份不好的人就要发扬风格,少吃或不吃。你不能有意见.谁叫你家成份高来。
    那年村里饿死了许多人。会利没饿死,算他的造化大,也是娘的那份母爱哺育了他这条在死亡线上挣扎了很久的弱小生命。
    贫困的家庭生活在小会利的性格中注入了巍峨的韧性。三岁多一点的时候,他就经历了生命极限的考验。泪水也许在那个时候便早已流干了。在他成年之后,遇到的困难便不足挂齿了。在别人看来无路可走的时候,他凭着自己的一股子韧性,踏出了一条属于他自己的人生道路。
    别看他小时候时常填不饱肚子,但学东西可是够机灵的。他跟爷爷学画画,一看就明白;他跟外祖父学拉二胡,没几天,也便能有板有眼地拉个曲子。
    由于家庭贫穷,他从小就爱琢磨一些克服困难的办法,尽量减轻老人的负担。爷爷教他仿柳公权的书法,家里没有墨汁和纸张,他就端碗水到大门口的碾盘上蘸若水习字。上小学的时候,家里没有足够的钱供他买铅笔、本子,他就到供销社花五分钱买张白纸,然后将白纸一分为二,画上几只老虎,再拿到集上去卖,每张画就可赚到5分钱甚至一角钱。
    在穷途上,他没有潦倒,智慧的火花始终照耀着他那艰难的步伐。在贫困的生活中磨炼了顽强的性格,逐步形成了靠创造去生存的思维模式。这几乎就是他的整个童年时代与少年时代赋予他的生活体验与生活真谛。
          第二章  一块敌百虫使他改变了人生
    他到东北落脚的第一站是长春。下了火车到哪里去呢?茫茫人海竟没有一张他熟悉的丽孔,街道之多,竟没有一间能容下他的房屋。他下了火车,火车站的候车室便成了他的家;他走到汽车站,汽车站的候车室便成了他的家。一个玉米面窝窝头,一碗杂烩菜,或许就是他一天的伙食。
    哪里有建筑工地,谁家要订做家具,他就靠拢过去,扎下一个营寨,便有了一处“新家”,挣钱不挣钱,混个肚子圆。只要填饱肚子,就能向前延伸,向前迈进,生存发展的路子尽管很险峻,但比在张集村无路可定要好得多。
    活路儿不凑手的时候,他就在街头练个地摊。“有钱帮个钱场,没钱帮个人场。”几段河南坠子一唱,几句婶子大娘一喊,九十度的大躬一掬,地摊上的散碎“银两”也足以维持生汁。
    兜里有一点积累,他便买纸买信封,隔三差五地给山东省民政厅及巨野县民政局写信,要求政府重新甄别家中的成份。他觉得自己背这么一个莫须有的帽子太不应该,他抱怨他的祖母太糊涂,强求一个“富”字,害得子孙后代不得安宁:
    张会利的祖父张光泽,兄弟二人,张光泽排行老大,膝下三女三男,人口多。分家时,虽与二弟分得同等地亩,但人均只有二亩多地。到了土改的时候,二弟家划了一个富农成分,他家划了一个中农成分。张会利的祖母听到划分结果时,很是不满意。觉得中农远不如富农这种称呼有面子,富字显得有钱有光彩,一家人要给两个说法这不合理。三番五次找土改领导小组,要求把成份改成富农,以便能与老二家的成份统一起来,兄第俩谁也不失面子。土改小组负责人张敬敏根据她的再三要求,将其成分由中农改为富农。张会利的祖母当时高兴得手舞足蹈,对土改小组的领导说:“日子过得都是很实力,谁也不会比谁差多少。”她觉得自从进了张家的门,起五更睡半夜,一年到头没吃过顿净面的干粮,总是一半糠一半粮,省吃俭用,过夏天都舍不得实件替换的褂子。分家没几年,怎么就比弟弟低出了-个档次?怎么忽然间就被人从富人的行列之中挤了出来?面子上的确有些挂不住,无论如何也要下决心把这个“富”字争到手。觉得有了这个“富”字撑门面,不仅荣耀了自己,儿孙们今后过得也体面。
    张老太太的苦心,儿孙们自然没谁领情,因为他们没从这个“富”字上得到任何益处。土改时,张会利的父亲还不到十五岁,对于富农与中农这种中国特行的政治术语还不甚了解,包括那个一心要把“富”字争到手的张老大太也不了解这个“富”字的真正含义。等到他们了解至成份的真正阶级内涵时,他们才知道争得这个“富”字是多么荒唐的事,但已为时晚矣!
    会利小时候听到他家大人讲述划成份的过程总也不以为然。到了他要升高中的时候,尽管他是班里的班干部、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就因他头上顶着一个“富”字,他升不了学。他自己才体会到“富”字的份量如此沉重。只要他想进步,这个“富”字就是他前进路上的一块绊脚石。他逾越不得,奈何不得。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富”字,那是一顶沉重的帽子,能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帽子。
    他闯东北的目的,就是想甩掉这顶帽子。可惜,他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这顶帽子最终还是跟他去了北大荒。
    1973年7月的一天,他流落到黑龙江肇东市尚家镇小山大队,在一李姓农民家里做家具。家具做好之后,张会利又在新家具上作了一些画。他的手艺得到了主人的赏识。
    女主人说:“一看这孩子长得就挺有灵性,多象舞台上的郭建光!”
    男主人说:“家具做得这么精细,又会写又会画,这孩子一辈子也受不了穷啊!”
    女主人又问了张会利的年龄、祖籍、婚姻状况。会利一一如实地向他们作了介绍。
    女主人听后很高兴,拍了拍会利的肩膀说:“聪明的孩子,在俺村安家吧,我当家给你成个媒。”
会利听了这话,激动得差点儿跳起来。
    女主人介绍的姑娘不是外人,是她的亲侄女。小姑娘名字叫革听,是村里的妇女主任。长得也是百里挑-的人才,刚刚高中毕业,能歌善舞。村里人谁见谁夸:“要让革新演铁梅,不用化妆,准比舞台上那个铁梅好看。”
    李革新看了小伙子,的确长得帅气。可是要在盲流的队伍中找对象,她从没想过。不过,再有主见的女孩,也很难拒绝家长的劝说:“古人云,男才女貌。论长相、论才分你俩算得上天造一对,地设一双。机会不能错过。”家长鼓励革新,要抓住机会,千万不能让这么一个有才气的英俊的小伙子从眼前溜走。
李革新不愧是村干部,脑子里始终绷着一根阶级斗争的弦。她首先要了解一下小伙子的家庭出身。派出搞外调的人回来说:“张会利家里成份可能高一点儿。到底是什么成份,村里的人说法也不一致,有的说该是富农,有的说该是中农。
    如果弄不清家庭出身,就不能说爱情。李革新很理智地拒绝了这门婚事。 
    没人点拨,张会利不敢奢望与村妇女主任谈情说爱。有人牵线了,二人见面了,话也说得投机,就因那个无形的成份把他隔在了爱河的对岸,他的心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越是没事干的时候,张会利求爱的欲望越强烈,越琢磨这桩婚事越是甜蜜,琢磨的越多,心里越是苦恼。如果没那个成份之说,我们相亲相爱该有多好啊!
    他在苦恼中思考着进展的方法,下决心要把李革新拉到这条爱河之中。他把在四方山军马场几天打工积攒下来的六个大白馒头包了起来,又用自己的部分积蓄买了两盒饼干,请了一天事假,决心独自闯一下李革新的家,希望通过送礼进-步增强一些了解。结果,就因为那个说不清楚、道不白的成份他再次被拒之门外。
    馒头没送成,反而碰了一鼻子灰。张会利无可奈何,决心要远走高飞。可是又一想,人家革新姑娘对自己也没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呀,主要还是没弄清成份问题,我给老家写封信,让村里来个信,把情况说明了不就完了吗? 
    他给老家发了一封求助信,求叔叔大伯恩,把家里第一次定的中农成份实事求是地改回来,然后把户口给迁到黑龙江肇东市尚家镇小山大队。没有别的用途,只是用来向姑娘求爱。他到了成婚的年龄了,他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他的信写得很明白,准迁证上给他填得也很清楚,在家庭出身一栏中,仍旧给他填写了个“富农”。
张会利看罢准迁证,脑袋象被炸开的一样。拿着这样的准迁证,怎么去见革新姑娘呢?这个“富”字怎么就这样可恶:高中上不成.,兵当不成,入团入不进,找个媳妇哩,它又给捣乱。难道非把人逼到绝路上去吗?我从山东躲到吉林,又从吉林躲到黑龙江,这个“富”字就是躲不开,躲不掉,它是黏住我了。他躲进工棚,哭了一天一夜,也没哭出个所以然来。脑袋稍微消醒的时候,他就想,坐火车,爬汽车,逃来逃去,竟没有逃出这个富字的约束。他就象一只在田野里跳来跳去的小兔子,不论怎么跳,总也没有跳出猎人那张网。饭吃不下,水也喝不进,脑海里除了那个富农成份就是那个漂亮的姑贱,其它便是一片空白。那姑娘怎么就那么漂亮,真是冰清玉洁,一生中有过这么一次爱情,死了也值了!他看了看放在床头上的准迁证,再看一眼用来灭蝇的敌百虫—“敌百虫”农药,难道这是一种巧合。收到这份准迁证,同时又看到这如白糖一样的农药,用水一化喝下去什么事也不用想了、什么姑娘、什么成份统统无所谓。他又一想,如果真的这样死了,父母不知道也就算了,但革新姑娘不会不知道,如果让她知道了,她会蔑视我吗?她是否会说,这人怎么这样没点刚性?他小心翼翼取出一块,用手拿起放在己倒好水的一只玻璃杯里,捡起-根木条,搅和了一下,看着木条上沾的白的薄薄的一层药糊,手开始有点发抖了,眼睛死死地盯住它。心一横,仰脖喝了下去,在经过肚子的一阵绞痛后.他昏死过..…但来后,他已躺在医院里,面对闻讯赶来的革新姑娘,他流着泪讲述了一切。姑娘为他的一片痴情所感动,为他的不公正的境遇而不平,在经过反复多次的考虑之后,姑娘终于决定嫁始他。
    从此,张会利便成了黑龙江肇东市尚家镇小山大队的“干部”家属,他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温馨的家。
             第三章  英语是他飞翔的翅膀
    粉碎“四人帮”,中国的政治风云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张会利是这一变化的受益者。
    首先,他家的成份得到了甄别,捆绑了全家多年的精神栅锁被摘掉了,他的弟弟们经过自己的努力,相继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二弟张会社已是张集大队的党支部书记。
    其次,他跳过高中这个门坎,直接步入了广播电视大学(毕业于中央党校本科行政管理专业)。
    那是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从广播喇叭里听到省城要开办广播电视大学。不用出家门,在家跟着收音机就可上大学。
    这是他多少年来做梦也没敢想过的事儿,兴奋得他跃跃欲试。可冷静下来的时候,心里又添了许多惆怅,他没读过高中,从初中直接到大学,知识能连接上了吗?他问自己,也问别人。村里的人没谁告诉他答案,他下决心要试一试,搏一搏。
    他选定的英语专业。他觉得这个专业好学。英语还不就是英国人说的话吗?学说话比学数理化简单。
学英语,对张会利来说没有一点儿基础。当时,他连26个字母也认识,手边没有教材,跑到公社驻地买了好儿次,也没有买到。没办法,他就一边听收音机练发音,一边用汉字记录老师讲的内容。老师讲完了,他再根据自己的笔录整理一遍,然后再读几遍、背几遍。教师每天讲的课,他尽管不会用英语字母写,但总是背得滚瓜烂熟。
    几个月过去了,一本教材讲完了。他要找位老师检验一下自己的学习情况。他来到省城哈尔滨。依据电线杆上贴的一张告示,他找到了一位英语辅导老师的家。敲开门,屋里出来个老太太,很不耐烦地告诉他:“儿子正在睡午觉,想听辅导要等到晚上八点才行。”随即“哐当”便把门关了。
    张会利拜师吃了闭门羹,便又打听广播电视大学的地址。他找到了电大教务处主任王再祥的办公室。王主任听他讲了自学过程,又听他背了几篇课文,被他的刻苦精神而感动。王主任幽默地对张会利说:“你既然想做当代愚公,我就当-次你的上帝。”王主任摸起身边的电话,拨通了一位辅导老师的电话:“韩老师,你过来一趟,我向你介绍一位刻苦自学的好学生。这个学生一个单词不会写,但每篇课文都倒背如流。”
    姓韩的这位老师叫韩再勤,她就是那位在收音机讲英语的老师,她很快来到了王主任的办公室。通过口试,他认定张会利是个很有天赋的学生,兴奋之余决定免费送给张会利一套《英语》教材。
    有了韩再勤老师免费赠送的英语教材,有了韩老师精心指导,张会利的学习如虎添翼。到了1977年7月份的毕业考试,他以93分的高分回报了辅导老师们对他的关照。
    张会利电大专科毕业之后,韩再勤老师向肇东市教委写了一封推荐信,推荐张会利可胜任初、高中英语教师。在那个人才匮乏的时节里,电视大学的推荐信就象委任状一样有效力。经市敏育局王志尧、尚洪涛二位人事科长的努力,张会利便成了肇东市洪河乡中心中学的外语民办教师。
    这是他做梦也没敢想的一种职业。初中毕业后,觉得高中的校门那样神圣、那样高不可攀,而今他竟成了高中的英语教师。一位没有读过高中课程的人,他用自己的勤奋与好学谱写了这么一个近乎神话的故事。
    他把床铺从家里搬到了学校,他把自己的身心全部交给了学生。吃在学校,住在学校,学校虽然离家只有几十里路,第一个学期他竟没回过一次家。哪个学生跟不上课,他手把手地教,哪个学生缺课了,他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给学生开小灶,为了激发同学们学习英语的兴趣,他时常用英语给同学们讲故事。他对他的学生说:“学习英语不能把它看成是一种单纯的语言技术,它是启蒙你心灵的一扇窗口。通过这个窗口看世界,你会觉得这个世界更绚丽、更多彩”。
    他在洪河乡中学送走了两个毕业班,英语考试成绩都在全市名列前茅。于是他便成了肇东市教育行业的先进个人,他被作为教学能手,从洪河乡选拔到肇东市的最高学府——肇东市第一中学。他用优异的教学成绩向社会证实了自己拥有的英语教学能力及忘我的敬业精神,并且最终改变了自己的农民身份,成为一名手端铁饭碗受人尊敬的公办教师。
    就在他接到调肇东一中的通知后的当天,他没顾得上回家跟家人告别,便急忙跑到当地供销社买了一百多本纪念手册,连夜填上学生姓名,并针对每个学生的学习特点,琢磨了简短留言。他离开洪河中学的那一天,全校停了课,校长韩显余及全体师生们含着泪水和张会利一一握手,并把他送上了公共汽车。汽车开动了,送行的学生队伍仍然鸣呜咽咽地哭个不停,那惜别的泪水是张会利与洪河中学的师生们的感情结晶。
    1987年9月,他由黑龙江市调到山东任英语教师。他分得了四空一厅的房子,家属李革新也有了得心应手的工作。从16岁闯关东的一个盲流,成长为人民教师,有了一个宁静的生活环境,有了足以够维护生汁的固定收入,对-般的人来说,创业史该划一个句号了。可在张会利的前进视线中,好象永远找不到终点,他就象热衷于植树造林的山里人,这个山头披上了绿装、果实爬上了枝头的时候,他又把目光从挂满果实的枝头上移下来转向下一个还未开垦的山披,在那座还未开垦的山坡上再求一片绿,再求一披果。
在数学实践中,他又发现了一片值得一搏的大山披,那是一片本不该荒芜的山坡。他在与同学的接触中,同学们普遍反映英语课比专业课难学。从教材到教学过程,他一个个环节反复分析,他找到了症结。他发现中专学校的学生使用的都是大学的英语敦材,同样的教材,而没有同样的教学课时来保证,他把这种现象总结为小马拉大车现象。教材如不改进,二年后不但学生学不到新的知识,就连原有的中学英语也无私奉还给老师了。要让中专学校的学生们,在有限的时间里完成相应的英语课程,就必须有一套适合中专生英语水平的教材。他想写信给国家教委,但又一想,英语是自己的特长,既有教学实践,又有英语知识,他觉得他是编写中等专业学校《英语》教材的量佳人选。
    找到了突破口,找到了登山的路,又找回了电大的那种勤奋精神,在校长高修启的支持下,他成功了。
    1989年,他组织并亲自参加编写的第一套中专教材《英语》1-4册,经国家教委批准、山东省教委审定向全省、全国公开发行。
    他用出书挣得的稿费,又创办了全国独一无二的《中专外语》报,报名由中国书协代主席沈鹏题写,免费向全国3000多所中等专业学校赠送。
    首战告捷,他尝到了编书的甜酒头,编书的热情一发不可收拾。他与辽宁大学的几位老师合著了一本278万字的《英语常用语句型词典》;主编了《商贸实用英语》(上、下册)、《英 语口语》、《当代实用英语》等,均由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出版发行,又出版了中专外语教学研究《论文集》。他独自编写的英语书籍已达九本,共计200多万字。连同朋友合著的作品公开出版发行了600多万字。
    从1988年到1997年,他每年平均出版一本20多万字的著作。这是他除教学业务之外的业余爱好。然而,这些成果仅仅是他业余爱好成果的-部分。他的业余爱好很广泛,他从中得到的更多的是精神享受。
          第四章  篆刻艺术寄真情
    或许有人要问:张会利事业上的累累硕果是靠业余时间获得的,难道他的业余时间比别人的多吗?就这个问题,笔者曾问过张会利,也问过他的孩子及家属。
    张会利说:“除了上班时间,余下的时间你想用多少有多少,吃什么穿什么之类的事,我-概不管。家属李革新总是想方设法让你吃好穿好的。”
    孩子们说:“我们不知道爸爸几点睡几点起。我们之间很少交流,他学他的,俺学俺的,互不干扰。”
    妻子李革新说:“ 一顿饭为他热四次五次都是很正常的事。他不吃你也不能强让,你让的遍数多了,他就发火。写字也好,刻印也好,编书也好,他一旦进入创作状态,什么事也都不顾了。”
    李革新说:“会利下班的时间比上班的时间更忙。”上班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人多,大家有说有笑,教学也是有始有终,不是太忙。一旦下了班,张会利坐在自己的工作台上,就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高能量机器,家中的其他成员都乐意做他的助动剂与润滑剂,围绕他的中心工作当助手。
     他的生活你很难用规律或不规律来概括。你说他规律吧,是凌晨两点睡,还是凌晨三点睡,就连他自个儿也说不准。你说是凌晨两点起还是凌晨三点起,这也说不准。通宵达旦的时候有之,到了冲锋陷阵的时候,连续两三个昼夜不睡觉也是常有的事。眼睛熬得又红又肿。到点还是照常去上班。你说他的生活没规律吧,也不对。单位的考勤制度是十分严格的。校方每天四次点名,员工每天四次到岗签到。早上7:40分开始点名;中午11:40签字小结;下午14:00第三次点名;晚上17:00是下班前的最后一次点名。说起张会利,他的同事们几乎会异口同声地说,几乎找不到他请假、旷课的记录。在这一点上,张会利有自己的遵循:当老师的人首先给学生做个样子,不然怎么还叫为人师表呢?
    出许正是这种规律或不规律的生活习惯,使他形成了一促“夜里欢”的创作习惯。越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的大脑细胞越活跃。汹涌的创作激情,往班就在这个时候产生。
    张会利的家里有一张专门供他进行篆刻的工作台。工作台上放着两幅人物像。一幅是毛泽东主席的半身雕塑,一幅是他祖父张光泽的半身画像。
    他崇拜毛泽东,崇拜毛泽东的雄才大略及高深的书法艺术。为了怀念毛泽东,他把毛泽东的《重上井冈山》那着词计110多个字全部刻在了一方印上。这方印花去他七天七夜的时间,就连吃饭的时间,他都要考虑如何构图,如何修改。构图、修改、再构图几乎反复了近百次。不了解篆刻艺术之艰辛的人或许要问,刻110个字怎么费那么多的功夫?简直不可理解。其实,这就是金石作品特有的审美要求。一百多个字组织在一方印内,从结构上讲,要让这些字团结得如同一个字一样,这要从整体去把握、去兼顾,笔划的组合还要兼顾刀法,刀法所产生的刀润、刀趣有它相对的独立性。刀法与笔意结合完美了,才能刻出那种特有的意趣,这就是所谓的金石味。再者,字刻完了,并不意味着作品的结束,还要修改。要一笔一笔地修改,使过露锋芒处储蓄之,过生硬处婉转之,过清楚处模糊之。手指上勒出了血印,刻刀刺破了手指,他全然不顾,为了他崇拜的人,为了他追求的事业。他逢人就说:“我学篆刻,应该说是情不得已,或者叫情不自禁。”
    张会利从小就崇拜他的祖父。他说,他能从爷爷照片的眼神中不断地获得力量。张会利什么时候也不会忘记爷爷在他的书法、篆刻等方面给予的启蒙、诱导及教诲。他从小就向爷爷夸下海口,长大要当个大画家、大艺术家。听了爷爷当时笑得合不拢嘴:“行,人要有志向,你准能成功。到时候爷爷老了,跑不动的时候,就坐在咱家大门口,帮你卖字卖画。”
    会利的弟弟告诉记者:有一年,张会利给爷爷去上坟,祭奠仪式结束后,张会利哭得站不起来了。三个弟弟硬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把他抬回了农。张会利重感情,尤其是他对祖父的那份感情。在祖父有生之年他没能向其尽一份孝心,他感到内心有疚。祖父教他从小习文练字,希望他在文化艺术方面有所成就,在老人有生之年,他没能交出一份让老人家满意的答卷,他又觉得虚度了太多的年华,欠老人家的期望帐太多。他也想把自己这么多年以来受的委屈诉说给老人家一听。可是,他老人家早已在他选好的那块墓地里安息了。子孙的呼唤再急切他也听不到了。为此,张会利常常陷入感情的漩涡而不能自拔。在书法、篆刻方面每前进一步,张会利便觉得自己身上的债务轻了一点。工作上放的那张祖父的照片,如同一位亲临前线的指挥官,张会利从那张永恒的笑容里不断吸取力量。
    母亲知道会利的心思之后,再也不让会利去上坟。上坟的事都安排给会利的弟弟伞去做。但张会利与祖父的情份并没因此而淡化。
    张会利学书法治印始于少年时代。还在他上小学的时候,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在农贸市场上花几角钱购买了一本破旧的印谱。当时在爷爷的指导下,也曾作过几次治印的尝试。离家出走之后,脑海里就剩下了一个大主题:如何活下去?篆刻艺术也便放在了脑后,生活安定些的时候,他又拣起了这门艺术,这一门带着祖父殷切希望的艺术。
    张会利八十年代的篆刻作品,从文字内容上看,往往带着显明的新闻性及功利性。过节了,他就刻一方《过一个欢乐祥和的春节》,送到报社会发表,上级单位号召加强党的建设,他便刻几方《凭党性干工作,看政绩用干部》、《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公仆心》、《上不愧党,下不愧民》等之类的作品,刻完后也供给报纸、杂志采用。
    他的作品在新闻媒体或杂志上不断地得以公开发表,对他的艺术成长过程是一种肯定,同时也是一种鞭策,求印、约稿的人多了,他的创作欲望也便越强烈。
    为了不断提高篆刻技术,他从山东到北京、南京、上海、黑龙江再至杭州西冷印社等单位四处拜师求艺,仅举行过拜师仪式的名人大家就有五名。几年间,他先后购买各类参考书籍数百册。他广泛吸取前代印人之精华,尤其是对秦汉之际篆刻农的刀法兼收并蓄。他钟情于篆刻艺术,以致于到了痴心忘我、终年不辍的境地。每日刻印五方是他自己恪守的规定。
    在艺术个性方面,他不以奇为追求,不以怪而取胜。同行们评论:“他是属于那种老老实实的正统派。”朴实本身就是一种风范,尤其是在名人大家的眼里,艺术朴实的本身就是显示的一种功力,是由聪明变成糊涂的一种境界,比那种花枝招展的聪明流露更受尊崇,作品更具有艺术功力。钱君陶大师为其题写了“心诚则灵”的赞语;中国书协代主席沈鹏先生为其题写了“张会利篆刻选”的书名;中国书协副主席刘炳森、刘义、王学仲、西冷印社常务副社长郭仲选、刘江、副秘书长黄镇中及叶一苇、中国书协评审委员会秘书长蔡祥麟、书画金石大家熊伯齐、台湾名流陈立夫,中国书协培训中心教授孙伯祥著名画师白雪石、阿老等均为张会利的作品题词进行勉励。
    张会利在好大印的同时,又以小篆和秩线篆等细腻文字治印见长。哪怕是指头盖大小的石料,也能在上边刻出许多精妙的文字。他在给山东省政协副主席朱铭先生做的一方印上,利用很小的一块石料面刻下了如下的内容:疾恶如仇,从善如流,求知若渴,虚怀若谷。读印时,你不但从文字内容上受鼓舞,而且在感观上还有赏心悦目的感觉。
    细腻清新、韵味醇厚,精心于篆刻中,精细于成印后,是他的艺术特色之一。中国书协副主席王学仲大师在给张会利的信中对其篆刻作品的艺术特色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君印以朱文最为精妙,冰清玉洁,无烟火浮燥之气,乃正传者。王学仲主席还在1998年12月3日的第97期《中国书画报》上专门撰文《浅评张会利的篆刻》,对张会利艺术艺术作品的历史地位给予了很高的评价:“目前印坛上是历史上最为活跃的时期,不仅是流派纷呈,而且追求各异,但给我总的感觉是追求粗狂豪放者多,而细致工谨者渐少,白文多而工谨的细朱文渐少,好像细朱文给人一个错觉,就像写工笔小楷的人,而不容易显示作者的个性一样,因此印坛上便出现了上面我说的这种倾向,我觉得这也是一个偏颇现象。无意中我发现了青年篆刻家张会利的朱文印,发现他是恪守传统,致力于秦汉印圆朱文的篆刻作者。当然像他这种追求的人,可能还会有很多,而我认为这一印风对于显示我国印坛上的多样性是大有好处的。刻朱文印不为广大篆刻家所采用,就像书法家都爱写行草,容易发挥其笔法情性,实则这是一种误解。张会利刻了大量的小型朱文印,仍然可以畅其戚锐而使其“钝刀滑溜,快刀挑剔”的……”
    山东电视台、中国黄河电视台,中央电视台,美国斯科拉电视台等都对张会利在教育及艺术方面取得的成就作了长达12分钟的专题介绍。他成名之后,几乎每天都有信件求印,最多的时候,一天之内收到30多封求印信件。
    他喜欢以印会友,以印交友。每年都要定购两万多元的印石。他喜欢在印的一侧刻上一些符合人物身份的文字,连同章一并相送。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田纪云看了他刻治的印章之后,欣喜之余欣然提笔书了“青松”二字,对张会利的艺术作品以示赞美。西冷印社副社长刘江听了张会利自学成才的过程,颇受感动,欣然提笔作书:“任重道远”,鼓励张会利戒骄戒躁,并给他讲述学无止境的道理,鼓励再攀艺术高峰。
    眼下的张会利对于自己的新作能否发表,能否获奖之类的事已经看得很淡了。张会利说,搞艺术单单为了去获奖,这样的艺术是没有前途的,把自己的艺术溶于中华文化的底蕴之中,在中华金石艺术中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这样的艺术作品才有真正的生命力。他在中国书界获奖次数至少有几十次,各种惊天动地的大奖几乎都有,但他从不以此为招摇。有一次,他从西冷印社领奖归来,即兴做了一方印,印上刻着“自大一点就是臭”。他把这方印放在自己的案头自勉。
    张会利之于金石艺术已经进入了“我书我法传我意”的那种境界。故乡的学校需要修建,他听到消息后,便主动驱车前往进行赞助。夜间回到家里便伏案作印,上刻:“家居巨野金乡成武三角交界地”,把故乡情刻在印上,告诫自己不要忘记自己是个农民的儿子,不要忘记家乡的父老刚刚步入温饱线。
    以印传情,以印寄情,是张会利感情流露的特有的一种表现形式。今年四月份的一天夜里,他刻印已经刻到凌晨两点多钟,他伸伸懒腰,打个哈欠,爬在工作台上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会儿,他做了个梦,梦到了17年前他拣到的那个小女孩。一时间睡意全无,到洗涮间洗了一把脸,又重新回到了工作台,他感情的闸口打开了,他要记录那件往事。
    那是他在肇东一中教书的时候,这天他到大庆参加教研会,刚下火车,在车站出口处碰到一位中年男子怀抱一婴儿,中年男子说,女婴的母亲遭了不幸,自己无力抚养,想给女婴找条活路。张会利听完介绍几乎未加思索便把婴儿接了过来,又从自己的内衣兜里掏出仅有的200元钱,塞给了那男子,经大庆火车站派出所办了个认养手续,便把孩子抱回了肇东。教研会没能参加,他捡了个女儿,妻子又不在家。他一个人为女婴买了奶粉、奶瓶。为她忙吃忙喝,擦屡擦尿。喂了一个多月,也没给女婴在当地派出所入上户口。后来万般无柰,在同事们的帮助下,又给女婴找了一个善良之家落了户口。他一边刻印,一边流泪。这孩子的命真苦!这苦命的孩子该长高了吧?考上高中了吗?她的父母是否会下岗,女婴的生活是否能有着落?今年夏天,张会利的女儿张飞宇利用暑假的时间到黑龙江走姥姥家。张会利专门交待女儿到东北之后去找找那个小姑娘,看看那姑娘生活得怎样。他对女儿说:“人家要是过得很好,咱啥话也别说,见个面就回来,就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要是过得不好,就要个通信地址回来,我寄点钱过去,接济接济。”
为了回味这份感情,他刻了一方名为“思念在北大荒的弃女”的印章,边款注:“十七年前在大庆站捡回一弃女,戊寅四月会利刻。”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把那方印捧在手心观赏,用心去抚摸那份17年前的父母情份。
    一方印往往便把他带回昔日的一个梦。他常沉浸在梦中咀嚼人生的酸甜苦辣。
第五章 英雄无悔
  “要让我当官,就当个包公那样的清官,为民除害。”小时候的张会利曾做过当清官的梦,觉得当清官能扬善除恶,流芳青史。
    到了四十几岁的时候,他才熬了个成人教育科的副科长。科里没几个人,也没多少事,更没谁找他申冤判案子。他当清官、坐大堂的愿望还在悬着。
    当清官的愿望至今尽管还在悬着,但刚正不阿的愿望却始终流淌在他的血液中,凝聚在他的性格里。
    1998年张会利被选为济宁市中区第十四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他把这个职位看得很神圣。有时为了一个提案不知道要奔波游说多少遍,不达目的,他誓不罢休。
    在第十四届一次人代会上,他向会议递交了一份关于“恢复济宁财校、农校、贷庄医院、农科所等单位子女就近在十三中读书的议案。”人大会开过之后,提案在三个月内总要有个书面答复,领衔代表必须在上边亲自签字,就提案处理情况提出自己的看法。
    市中区教育局的一位工作人员,多次找到张会利:“会利兄,咱们私交甚好,你何必让我一遍遍地跑腿呢?你又没有需要上中学的孩子可安排,签个满意或基本满意就行了。”张会利说:“老弟,这事如果是私事,你哥啥话也不说,就听你的。我代表百姓的意见交了提案,身上就背上了无数双眼睛。百姓的要求得不到解决,我怎么能签满意或基本满意呢?”
    过了不久,区人大的一位领导又找到了张会利,还是就提案的问题请他签个意见,这位领导又向他解释了工作的进展情况:教委对人大的提案很重视,但是目前困难很大,暂时还解决不了,缓期解决。张会利说:“只要就近入学的这个原则生效,我的提案就不会收回。九中距财校距离偏远,又不通公交车,十几岁的孩子要走十多里路去上学,男孩子还好办,女孩子晚上去读书,家长可都是揪着心啊。我们应将人心比自心呀,再者,我们曾经拉过尺子进行了丈量,孩子们到十三中就读,符合就近入学的原则。问题如果不解决,区人大代表我们宁可不当,也不签那个满意或基本满意的意见。
    张会利性格豁达,为人直率,喜怒哀乐挂在脸上。时常把那些路见不平、拨刀相助的梁山好汉将当作效仿的榜样。他的同事向笔者介绍了许多这类事情,事情过去了,该铙人处且铙人。但是,张会利刚毅率直、嫉恶如仇的种种经历,还是被大家传为美谈。
    这是经主人翁同意可以公开的一件趣事,路见不平拾官司。
    他从自己的卧室里取出一份发黄的判决书,然后带着胜利者的口吻向笔者介绍说,这是他道义广场上拣得的一个官司。
    这份判决书的书号是(1995)济法民终字第166号。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菏泽地区的三户农民,合资买了一辆大客车,车号是山东08/G2408,在济宁—羊山之间进行公路客运经营。1994年元月16日上午9时,这辆G2408客车从羊山开往济宁。该车行至济宁任城区唐口镇马房屯附近时,见有三名乘客招手,原告方(即张会利方)驾驶员停车后,让乘客上了车。该车刚起步不远,被告驾驶济宁市公共汽车公司的5路小公共汽车。发现原告方的车在上乘客,便将原告的大客车截住,不让原告方的车拉客。双方因此而发生争吵。后来矛盾一再激化,被告方一气之下,将原告停在济宁火车站的大客车前边的两块玻璃及两侧的四块玻璃全部砸碎,并拔掉了了动机的线路,又将该车的轮胎全部放了气。事情发生后,济宁市中区公安居运河派出所让被告预交二千元作为原告汽车的修理费。该车在市中区某修理厂进行了修理,但由于资金不足,只对该车进行了简单的修理。原告发现所修部分未达到损坏前的标准,无法进行正常使用,要求重修和赔偿损失,因此形成纠纷。
    法庭依法调查,这是后话。这是张会利经过努力才得以受理的结果。话题还要回到菏泽的三个农民。他们面对从汽修厂提出来的车发了愁。继续开车经营吧,被砸坏的没能修复,不能使用。不经营吧,种类费用不减,贷款还在生息。找派出所处理,派出所的人说:“已经处理过了”;找法院吧,法院说这类事应找交警处理。他们去找交警,交警队的同志说:“这类事怎么还能交警呢,打官司是法院的事。你们还是去找法院吧。”就这样推磨,一连推了几个月。有权的踢皮球,看谁踢得好、踢得圆、踢得有趣。没有钱没权的人东奔西跑,欲哭无泪,后悔当初就不该进城做生意。折了本,丢了人,找个说理的地方找不到,被人踢得眼花缭乱,到了晚上连个睡觉的地方也找不到。
    他们想到了一个老乡—财政学校的张会利,到了张会利的农里。这里有茶水、面食,还有说不尽的故乡情。张会利听到了这个事件的前前后后,觉得在我们这个法制国家里出现这种情况是不应该的事。他对那三位农民说:“这车你们共花了多少钱?”三位农民告诉他:两万二千元。张会利说:“那好。我给你们两万元钱可以吗?你们别再来济宁了,回家去做生意吧,我在这里用法律给你们讨个公道。”
    三位农民拿着两万元人民币高高兴兴地走了。张会利花两万元换来了这场官司的全权代理权。
    同事们听说后,纷纷指责张会利是个书呆子。有个好朋友对他说:“在法制尚不健全的社会里,聪明人是不打官司的。宁愿吃个哑巴亏,也不去找这种麻烦,别说花两万元买麻烦,人家给两万,咱都不能答应这种麻烦事。”
    案子接到手,张会利才真的体会到朋友的衷言可听,求个公正是何等的不容易。他找律师,找熟人,就象攻英语、攻篆刻一样认真不不苟,最后,法庭总算立了案,并得到了公正的判决。
中区法院的判决书是1994年12月28日印发的。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是1995年8月13日接到的,法院要求被告在十日内付给原告一万七千三面九十二元三角六分的赔偿费。执行申请书张会利写了六遍,法院去了几十次,到了1999年2月,记者发稿时,张会利还不收到被告方的一分钱。
    法院的判决书,给张会利判了个白条。
    谈起这件事,张会利抖抖肩,拍拍手,和了无可奈何的样子。但他从没对那三位农民说过一句后悔的话。他帮弱者找到了“理”,找到了“理”,找到了“公正”,这说够了。何时拿到这笔钱,等着吧。
    为了那个争到手的“理”,他理直气壮地活着,他觉得很幸福。
    或许,这就叫英雄无悔。
 
笔墨染夜色 石头会唱歌—著名书法家张会利(图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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